蠢混蛋,我可是你長輩!

[按:《Jojo的奇妙冒險》第四部仗露同人。先愛上的人就輸了。露伴就是,除了年紀以外已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壓過仗助。]

「混蛋仗助!你蹲在那邊幹甚麼?都喊了你多少次,還不回應,這是對長輩的應有態度嗎?」露伴叉起腰,一臉鄙夷地喊著那個蹲在漫畫家大宅外一隅的東方仗助。
標誌性的飛機頭上下晃著,制服長衫包覆著那抱得圓滾滾的身體。要不是聽到他哼著快餐店的廣告歌,還以為他睡著了。
「你到底還要佇到甚麼時候?」露伴的樣子已甚是抓狂。
未幾,仗助緩緩地轉頭看來,傻呼呼地「嘻」了一聲,眼睛裏迷迷糊糊,頰上一陣淡淡的粉紅,微微地張著嘴說:「前輩,真的,很抱歉啊!令你那麼困惑。」
露伴聽罷背心一陣冰涼,額角也瀉著大顆汗珠,臉上的鄙夷非但沒有消去,眼裏還加深了敵意。
「前輩︳你為甚麼要這樣咬牙切齒呢?我,我……」
這邊的仗助還溫溫吞吞地吐著軟語,露伴突然被閘門外的康一叫住:「露伴老師!你在跟誰說話呀?」
露伴當頭正要發難,聽到是康一就頓了下來,轉過頭看到康一旁邊的竟又是一個呆頭呆腦的仗助。
「你……」露伴指著康一旁邊的仗助,又看看他腳邊的那個,想都沒想就使出了「天堂之門」翻他來看,三秒不夠就擱開了怹,氣衝衝地在矮草叢左翻右找。

康一緊張地拉住露伴,「露伴老師你怎麼了?這麼急著找我來是幹甚麼的?」
「本來是叫你拉走那個混蛋仗助,誰知你又帶了一個來。」露伴火冒三丈,狂躁不己。
康一還想叫身旁的仗助說些甚麼安撫一下他,想要拉拉衣袖卻拉了個空,「咦?仗助?」連剛才在牆邊的那個都不見了。
「混蛋!你在搞甚麼把戲?」露伴暴跳如雷。
正在此時,大屋的門開了,裏頭的飛機頭探了出來,「露伴,你找我嗎?」表情明顯有點僵硬。
康一看著這個有點尷尬的仗助,好像明白到甚麼。
仗助帶著靦覥的笑容走下台階,經過怒火紅紅的露伴時拍著他的肩頭,另一手拉位康一就走,也不忘用瘋狂鑽石抓住正要有所動作的天堂之門。
「老—師—不過給你表演個魔術,想……刺激一下你的創作思維,用不著使天堂之門來翻我吧?嘻,康一同學,我們還是不要礙著露伴老師畫畫了。」
人影霎眼消失,瘋狂鑽石也收了。
「東方仗助!你這混蛋!」氣上心頭的露伴眼球紅根暴現。

***

「仗助,你們搞甚麼呀?」康一問。
「哈哈哈……」仗助摸著後頸,搭著不知何時出現的億泰,「我們也是迫不得已。上次不是托康一你借了露伴從意大利帶來的那套玻璃象棋嗎?那次碎成一地後本來用瘋狂鑽石修了,後來才在角落發現有個皇后頂上的十字沒修回去。想著偷偷溜進去修好了就算,免得過被露伴發現,也搞著你。」
「可是你這樣不是令露伴老師更生氣嗎?還叫了這麼多人。」康一聳聳肩。
那邊的間田敏和笑不攏嘴,「仗助同學,多謝你䢟我摻進這檔事,實在有夠好玩。康一大哥,如果剛才你看到那個岸邊露伴的表情,真覺得大賺了。哈哈哈哈。」
億泰點著間田的腦門,「你的替身差點被他滅了,還笑得出。哼,你也還好說的,都不跟劇本來演。」
間田還未笑完,「哈哈哈,不行了,以後看見仗助同學你,我也會忍俊不禁。」
眾人都摸不著頭腦。

***

「下個月是康一生日,我在想不如搞個派對。」仗助交叉雙手墊在後腦。
「好端端的為甚麼想到搞這種麻煩事來?」億泰詫異。
「其實是這樣的……」仗助咧嘴笑說:「只是個藉口吧。我媽那天跟鄰居太太參加國內旅行團,所以可以放肆一下吧。」
億泰也眉開眼笑,「在你家搞嗎?那我去跟康一說吧。」
「不好啦,讓他驚喜驚喜。到時才告訴他吧。」仗助眨眨眼。
「不過搞生日派對其實要做甚麼呢?」億泰摸著頭問。
仗助跨搭著億泰的肩膊,壓下聲音說:「當然是請些女孩子來玩啦。」
億泰聽罷嘻嘻笑著,轉念又說:「可是不怕由花子同學生氣嗎?」
「甚麼人都請就可以了。你想請甚麼女生就請來,男的就由我去。」仗助拍著胸口說道。
「以康一的人面,全是些麻煩人……」億泰搖頭嘆氣。
仗助笑說:「安啦,只是找個藉口製造一下機會,你瞭的吧?」

***

「接下來是……露伴……了……」仗助嘀咕著,然後也到了這大屋前。
仗助按下門鐘,卻久久未見有人應門。
仗助快手連按好幾下,門鐘叮噹叮噹地狂叫,裏面還是鴉雀無聲。
「露伴!露伴老師!喂!」仗助喊了幾聲也沒有回話,想是外出了。
差不多想要放棄之際,門開了道小縫,「笨蛋仗助,你叫甚麼?」
「啊?原來在呀?」仗助蹲門縫邊仰眼看著一臉厭煩的露伴。
「有事快說……這次不是在耍花樣了吧?」
仗助嘻的一聲,靦靦腆腆地說:「不敢了。我們替康一搞生日派對,給康一個驚喜,你要來啊!」
露伴狐疑地垂眼看著仗助,忽然漲紅了臉,「不去。」冷淡而決絕。
「為甚麼呀?雖然有你在我們也玩得不高興,但康一會想你來的。」
「那你不要去。」露伴眯起眼看他。
「嘎?那是在我家呀?說甚麼不要去,再說康一也會想我在的。」仗助站在身嘟著嘴巴,然後塞了張卡進去門縫,「這是請柬,總之到時要來。」
「哼!」

***

晨光刺眼,趴在床上的仗助頭痛欲裂,聽到客廳裏呯呯嘭嘭的,似是打碎東西又似跌跌撞撞的聲音。
仗助看看身上,甚麼都沒穿,訝異十分。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,他完全記不起。
看看日曆,仗助想起了,昨天是康一的生日會。
仗助隨便抓起件衣服套好,就下樓看看。

原來億泰還在。看億泰的樣子還沒睡醒,昨晚真的是喝得太多了吧。
因為是由億泰來邀,所以除了由花子以外,半個女孩子都沒有,搞得億泰很是難過。
喔對了,是醉了吧。昨晚好像還有誰爛醉掉了吧?仗助回想著。
「喂,回家了哦。」仗助搖著億泰,轉頭收拾亂七八糟的局面。
億泰還是沒睡醒,仗助就不理會他,反正一時三刻母親也未會回來。

咦?
仗助眼角餘光好像見到窗外有誰在偷看著。
應該是未醉醒罷了,仗助想著。

要丟的丟了,要修的都修了。仗助一手一腳收拾好場面,卻在梯間拾到些細碎玻璃,連瘋狂鑽石都沒辦法。看來本物是不在這屋子附近,算了吧,反正都是來過的人的東西罷了。要是這樣,早晚也懂得拿回來給自己修理修理。
於是仗助好好收起碎片,放進自己書枱的櫃裏。
一輪勞動過後疲憊得很,仗助攤在床上,嗅到一身汗臭,還是去洗洗澡。

想不到浴室才是最棘手的地方。
簡直就像經歷了一場惡鬥。
形形式式的嘔吐物和腥如鐵鏽的血味把仗助趕出,另外還夾雜了血以外的某種腥臭味
仗助趕緊關上門,衝去廚房灌了一整瓶冰水。
「這種場面……實在Great。」仗助氣都洩了。

破損的東西可以讓瘋狂鑽石修回去,但嘔吐物這樣的東西,不親自下手卻別無二法。
仗助看看血橙色的天空,看怕時間不多了。
沒辦法吧。
捏住鼻子刷呀刷呀,扭呀扭,毛巾扭破了又修好再刷。
清潔浴室整整花了一個半小時。
呀!可要趕緊想起昨晚的事啊!是誰搞出來的好事呀?仗助搔破頭皮都想不出個大概。
只記得大家高興地吃了億泰和由花子煮的小菜。想不到億泰還煮得一手好菜,億泰說那是自形兆哥哥去了以後,努力練來的,畢竟每天都要吃,也不能總是外出吃飯。
還有趁老媽不在的難得機會拼拼酒。
之後…‥之後怎樣呢?
總之,由花子說不能讓康一跟著拼,所以康一跟由花子是醒著走的。
不過,在這之前,不請自來的間田敏和和小林玉美都好像被由花子趕走了。
還有…‥好像還邀了未起隆。
呃!還有露伴呢。

億泰還未醒。仗助撥了個電話給康一,康一沒有接電話。
「億泰……」仗助再喚他。喚了一時,也沒有轉醒。
仗助開始奇怪了,於是再撥電話給康一,這次接通了。
「咦是仗助?我剛好也要找你。」
「你先來我家好嗎?我覺得億泰有點不妥。」
仗助跟康一說了個大概,康一知道了以後也趕過來。

「叮噹」門鈴鐘響起,仗助以為是康一趕去開門。打開門以後看到一陣光暈,然後好像有一陣失去了意識。清醒過來之後,仗助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,立站在家門前。
仗助一看沒人,就回去廳堂,看見億泰已經坐起,神情卻仍猶在夢中。
「嘩,怎叫你也不起來,還以為你出了甚麼事。」仗助坐在他身旁微微笑說。
「你吖臭小子,坐得那麼近幹甚麼?走遠去!」億泰一臉厭煩。
仗助越覺怪異,心想還是讓康一過來後才搞清楚。
於是,門鈴鐘又「叮噹」的響起。
仗助應門,這次真的是康一了。
仗助正要對康一說明現況,億泰卻從後推開他們衝出去了。
兩人面面相覷,待了好一會康一才開口說:「這隻手錶我昨晚摔壞了,你能替我修一下嗎?」
「哦,是你的嗎?」仗助搔搔頭,動身要去拿回玻璃碎。
「嗯。」康一點頭回道。
仗助覺得這手錶的模樣有點面熟,卻又不似是康一會配戴的款式。
「我說嘛康一,你也會戴這種名牌手錶嗎?好像沒見過你戴呢。」仗助試問著。
康一馬上答道:「哦,是由花子給我的生日禮物啊。」
「是這樣嗎?」仗助看看這錶帶,扣洞有點耗損,錶面的外側也有點小擦花,估摸著是有些時日的東西了。由花子似是會送二手貨給康一的人嗎?肯定不會,她又不是付不起錢,而且對象是康一是肯定不會的。

半响過去,仗助把修好的手錶帶回來交給康一。
「我記得由花子給你的禮物,盒子好像大得很的,是這隻手錶嗎?」仗助試探道。
「這樣說起來的話……」康一摸摸下巴,歪著頭想著。
「是Ferragamo套裝!」兩人異口同聲地說。
「但這是Gucci啊,不覺得很突兀嗎?」仗助問道。
「對啊。」康一凝思著,「這其實不像露伴老師的手錶嗎?」
「露伴啊……」仗助喃語。
「對了,康一君。昨晚的事我記得不太清楚,你記得些甚麼能跟我說嗎?」
「總之就是我們幾個吃過大餐、蛋糕之後。億泰興高采烈拿了啤酒出來,你們幾個都有飲,飲得爛醉似的。不,你沒有飲很多啊。好像……好像之後誰喝醉了跑去浴室,然後你還去看他有事沒有。
「之後……由花子說不要跟你們這些醉酒鬼拉上關係,然後我跟你說了甚麼……然後,我們就走了。
「回到家後,我還記得撥過電話回來。然後是……是誰接電話的呢?」康一陷入苦惱。
「本來你在電話問我我還覺得我記得很清楚。為甚麼要說出來卻甚麼都記不得呢?」
仗助聽著,想了一想,就說:「最後留在這裏的,除了我和億泰……」
「算起來應該還有露伴老師,因為在我走之前,他都未走。」康一接道。
「雖然是這樣,我卻沒有丁點露伴在這裏的印象。」仗助聳聳肩。

兩人東拉西扯也沒能填補到記憶裏的空缺,但現下又沒有非得搞清不可的事情,待過兩天上學之後看看億泰怎樣再說。
雖然仗助心下覺得毛毛的,卻也無可奈何。
老媽回家以後也沒有說甚麼,似乎一切正常。

***

「仗助!你都在穿甚麼破衣服,一個一個破洞的。」朋子晾衣服時找到件不像仗助常穿的上衣。
仗助跑過來,搶過來看,「咦?這是……」這不顯然就是露伴常穿的衣衫嗎?怎麼走到自己家的洗衣機裏?這肯定就是跟康一生日那晚的事有關的了。
都不相干,拿回去給露伴時借機問問不就可以了嗎?仗助自個兒盤算著。
「這是之前跟朋友借過來穿的,打算洗好以後就還的。」
「哦,這樣呀?用不用先放乾衣機?」朋子摸著白衣問。
「不用了,可以的了,我遲下再還也可以的。」

***

億泰很準時地上學。
看似很一般地上著課,然後很一般地吃午餐,之後很一般地回家。
可是半句說話都沒有跟仗助和康一說。
這似乎……仗助也想不個所以來。
本來想放學之後跟康一去找露伴還衣服,但這天卻被由花子有意無意地隔開。
仗助心想,也不算甚麼事,還是作罷。

***

「仗助啊,今日去哪裏吃飯?很肚餓啊!」億泰趴著枱看著仗助。
「咦?」仗助訝異。
開學以來一星期了,億泰不單沒有跟自己說過話,連眼神交流都沒有。這一下來,被稍稍陌生的聲音嚇壞了。
「去那家美女人妻便當店買便當店怎樣?」仗助回道。
「我要吃兩個啊!」億泰還是以往般爽直。
「億泰。」仗助還是想問:「你對那晚康一和由花子離開之後的事有沒有印象?」
「我都醉倒了。你都不記得,我怎麼記得?」
「是嗎?」

午飯那時,三人穿過馬路時,暼眼見到露伴在對街。
「啊,說起來好像之後一直都沒見到露伴。」仗助隨意說著。
「不是嘛?你之前不是去還衣服嗎?我跟由花子都見到你在去他家的方向。再之後,就前兩天,也見過你們在街上拉扯,正想去看你們發生甚麼事,你們都散了。」康一應著,「我還想問你們甚麼事。」
「是嗎?我完全記不得。」仗助腦海亮起甚麼卻馬上滅了,「應該沒甚麼事吧?」
「不去問他嗎?」億泰搭話。
「不。」仗助隨後點餐。
「我說仗助,你之前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問露伴老師的嗎?」反而是康一不放過仗助。
「不用問了。」仗助平淡地說。
「那就奇怪了。」康一看著仗助。
仗助看著康一的眼睛,忽然「啊!」的一大聲,嚇得億泰幾乎手上的飲品,街上的路人都看著他。
「我不會……是被露伴寫了些甚麼在我的腦袋裏嗎?」仗助小聲地說。
「例如『不能找岸邊露伴』之類的?」康一說。
「自從那日起床之後,我心裏一直毛毛的,我總覺得發生了甚麼不好的事情,卻又想不起來。
「依據現在失落了的記憶,好像全部跟露伴有關。
「我那天在床上是全裸的,然後卻在我家裏找到露伴的衣服。我想搞不好我對露伴做了些甚麼,令露伴每每要來消除我們的記憶。」仗助雙眼充滿驚恐。
「簡直就像老姐在看的甚麼小說情節。」康一聳聳肩,「與其在這怕這怕那的,我們一起去找露……」
「不能找!」仗助喊道。
「看來真的……」康一心下盤算著,又說:「我想到了,仗助。總之……」

***

仗助在茶座待著,康一說跟億泰辦些事就會來。
結果原來是把露伴拐來了。
露伴坐下來,正對著仗助。
「康一,我是看在你的份上就不生氣。你們不能這樣對待長輩的!」露伴說來流暢,唇卻在抖顫。
仗助托著頭斜眼看著露伴,露伴臉上發熱,咬緊雙唇。
仗助拉動椅子坐近露伴,直直地看著露伴,近得嗅到彼此的氣息,露伴雙眼遊離完全在逃避仗助的目光。
「我說啊……」仗助忽然跪到地上,「非常抱歉呢……前輩。」
露伴毛管直豎,推開他的臉說:「說甚麼前輩,真是……還有,為甚麼要道歉……呢?」
「咦?」仗助好奇,「難道不是我對露伴前輩你做錯些甚麼,搞得你來消除我的記憶嗎?
「還有……你是我的長輩嘛你常常說的,所以就是前輩了吧。」仗助對露伴眨眨眼。
露伴臉頰通紅直至脖子,仗助眨眼時還嚇得露伴乾咳了幾聲。
「你生病了嗎?我給你治治吧。」仗助幾乎都放了瘋狂鑽石出來。
天堂之門同時又溜了出來,甚麼都還未做時億泰卻在露伴耳邊說:「都不怕我削了你的手。」
「蠢蛋!」露伴斜睨億泰。
「能不能讓我記起來呢?要是我做錯的話,請讓我承擔歉意。」仗助有禮地說著。

良久,露伴答道:「反正也不是一個選擇吧,是威迫。」露伴看看康一和億泰,「就讓我們兩個單獨說說吧。反正就是我再改,你們都知道要再找我。」
說罷,一手拉走了仗助,直衝回家裏。
億泰、康一隨後跟去,兩人在屋外聽著聽得不清楚,康一便用回音Act 2潛進去。

***

仗助被推到沙發上,露伴撐著兩側,目露凶光地看著他緩緩說道:「我告訴你,你記起了可別後悔!
「就算怎樣……都不准跟別人說!要不然我殺了你!」
「喔……好的……」仗助看著露伴一臉凶狠,也只得唯唯諾諾。

那都只是一筆而過的時間,仗助就由錯諤變成驚惶。
「前……前輩……」漲了紅臉的仗助一時語塞。
「誰是你前輩?」露伴掩著臉坐到地下背對著仗助。
「呃……哈哈……」訊息量太高令仗助也一時不知所措,「以……以後請……多……多多指教了。」
「你閉嘴!」露伴好像在哭,仗助下意識雙手掩嘴。
「你!你想清楚才好說話!他們……他們在聽著。」露伴湊到他耳邊說。
「我……」

***

仗助回憶起了。
要是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這個晚上,肯定是「奇妙」了。
雖然是發生了一些事,可又不是甚麼大事。
然而在以後每一晚裏的夢,也將會是揮不去、抺不走。
露伴喜歡我,這可是一條極爆炸的訊息。
還以為他一直很討厭我,而且又不好親近,怎麼?怎……麼了?

億泰喝得醺醺醉醉,靠著仗助又攬又抱的,「仗助……如果你是女生多好呢,那你就可以當我的女朋友。」
「說甚麼沒頭沒尾的,你醉了。」仗助雖然沒有灌了很多,可是酒氣也已然衝上腦門。
面前的露伴毫無聲色的,似乎酒量無底,每一口就一整罐。

傻瓜億泰居然想找臭屁仗助當女友,不是很相襯嗎?唧,甚麼跟甚麼?
露伴搔著頭腦,看著面前的浴室鏡,覺得鏡中人的樣子真的蠢斃了。
為甚麼得為這種無聊事生氣?為甚麼內心總覺得有些東西正燒得火旺?
左思右想,氣得露伴一記拳頭打碎了浴室鏡。
碎破的聲音令露伴清醒了半分,忽然記得自己不是要來浴室的。
可是步履歪斜,還是摔了一交,頭撞到水龍頭上,頭破血流。
都是那吃屎仗助害的!

「仗助,你要不要看看露伴老師?我跟由花子先走了。」那是康一的聲音。
啊!不要讓東方仗助看到自己這個狼狽的樣子!
然而仗助在這一息間就來了。
「啊露伴,廁所不在這邊,這是浴室來……的……」仗助本來都不算十分清醒,但見到面前的亂局,也不由得將意識繃緊起來,「啊流血了呀。」仗助即時執起露伴血流泊泊的右手,瘋狂鑽石同時撫著。
「前輩啊,你怎麼都不小心點?用這隻手來吃飯,有甚麼可別又賴到我的頭上來。」
「前兒可不就是你頭上的問題嗎?」露伴看著那底牛糞鼓起了臉,瞇眼瞥到那底的臉。只看臉的話,也實在不似個那麼臭屁的人,完全不通事理的人能流露出這麼溫柔的神情嗎?
「喂,你看著我幹麼呀?」仗助感受到那道目光臉上很是滾盪,眼珠轉過來正好與之對上。
「呃……你真的醉了咯……」仗助避過了,看到更上側處,「呀,額頂都流血了。」
瘋狂鑽石摸著髮冠底下的破口,露伴甩開仗助執住的手,穿過瘋狂鑽石直到仗助的後項,拉過來貼到自己的唇上。淺淺的輕吻,不帶激情,卻是深深的欲望。
仗助整個人都僵硬起來,膝腿處又突然被甚麼硬物頂住了。沒有閉過眼的仗助瞄下去,啊露伴呀!你到底是醉了後把我當甚麼?仗助心裏急起來。
露伴都不放開,仗助也不好推開他。
「仗助呀,這麼久……的……是搞……」好死不死億泰就衝了進來,「我……我不阻你們了……」
「啊!仗助那麼受女生歡迎卻還是跟我一樣沒有女朋友竟然這個原因啊!」億泰一路回大廳去,一面搔著頭皮。
這誤會可真……在仗助正想著要如何解釋如何處理之時,肩上感到露伴以他借力,想要站在,不想那腿上一軟,整個身上的力都壓到仗助身上。
「唉,你呀。先到別處歇下吧。」仗助說著想要揹起露伴,卻又感覺得被他頂著。
露伴「嗯、嗯、嗯」地拍著仗助的背脊,迫得仗助還是把他放下來。
露伴臉腮裏好像含著滿滿的一鼓,仗助不及轉身,被露伴吐了一衣污物。露伴推開仗助掩住污物未清的嘴。
仗助脫下污臭的上衣,「反正都在浴室了,你就洗個澡。」說著在浴缸裏放水,「自己搞定吧,前輩。」
仗助一腳踏離浴室,馬上又回頭,把長褲脫掉丟到衣盤裏。露伴看著別過臉去,摸著自己的胯下默不作聲。
「我等下拿些乾淨衣服給你。」

仗助回到自己的房間,翻著衣櫥要拿衣服,卻聽到外邊沉重快捷的腳步聲。仗助沿聲音跑過去看,見到只穿了下半身的露伴站在睡在沙發上的億泰。
「你衝出來幹甚麼?」仗助在梯間鬧著。
露伴看上去,噤嘴不語,走回梯間逕回浴室,經過仗助身邊被他一手捉住手腕。
「你是不是對億泰做了甚麼?」
露伴忿然怒目,大力甩開仗助的手,腕上的手錶正打到扶手,玻璃碎裂。
手錶滴答滴答的示意運行依然正常。
仗助把露伴推上樓直到浴室,隨之沿路回房。
露伴一下子轉身,一道白光映入眼簾。

記憶就來到這裏斷開。

***

「就算你們再強迫我,我都不會讓他們恢復這段記憶。」露伴淡淡然地說著。
「當……當然……」仗助口吃著。
當下兩人不語。
「露伴啊,你……」仗助想要發問時,露伴搗截在前說:「不准問!」
「喔……好的……」仗助弓著身子坐在沙發上,時不時偷𣈴前面那個生氣的露伴。
鴉雀無聲的大屋內氣壓好像特別高,仗助待了良久之後才開口說:「那個……十分抱歉呢露伴。」
「你又為甚麼道歉呢?」露伴叉著手問。
「令你如此困惑……大概是我的錯……了吧?」仗助只是為了擺脫這個局面,嘗試令面前這個人氣怒。
「你又沒錯。」這一句話來聽得仗助很是詫異。嘩!這真的是出自露伴口中的說話嗎?不是千錯萬錯都是我錯嗎?根本只要自己跟露伴存在於同一空間,自然就成了個錯誤。
但要是這樣,為甚麼要給如此討厭的自己一個這樣的吻呢?而且除了吻以外,按理還該發生更多其他的事。
「我是赤裸在床上……第二天早上。」記起來的仗助疑反而變多了,「我只記得直到梯間的事,那之後……?」
「之後,我消除了你的記憶,還『打』暈了你。就是這樣,而已。」露伴首次正面回應,「而且你本來就光著身子走出來的,你忘了?」
「嗯?你把我抬回去了?」仗助續問。
「你自己走回去的……」露伴看著仗助狐疑的樣子再說:「是我把你趕回去的,夠了沒有?」
「喔喔,也是喔。」仗助尷尬地笑。
當下又是一頓沉寂。
仗助站起身,大力點了一下頭,然後慢慢地跨步趨向大門說:「既然如此,今天就這樣吧。那……我走咯……」
露伴沒有留他,但仗助走了幾步就停下來了。

這甚麼?咦?好像還有些被奪走的記憶沒拿回來。
剛才在沙發上,仗助已經想起有沒記起的事,但估摸著也不是甚麼應該深究的東西。
不過眼見到的東西就很難說不深究就不去想吧?
那是油畫架上的畫布,畫布上的人真的非常面熟呢……就像每朝起來看著鏡子就會看到的呢……
明知道露伴對自己好像有某些意思,好歹也是個畫家,就算說會畫出來也是正常的。
但那旁邊的幾張素描是怎樣?會不會有太多角度……和姿勢呢?
連自己都不知道竟然擺過這麼羞恥的姿勢。
仗助感到背後被推了一把,「你不是走的嗎?還不走?」
露伴順著仗助的視線看去,「那,那是我胡亂畫的。」
仗助看著他羞愧的臉,但覺那不是實話,可他還寧願這是實話。
「哈哈,要是露伴老師畫的畫真的很棒呢……哈……哈哈……」說話時皮笑肉不笑,任誰看到都覺得虛偽,何況是無論如何都會生氣的露伴。
「要是你希望的話,我,我還是可以順從前輩的意思呢。」
「你走吧。」露伴卻沒有對此反應。

***

仗助回到學校,億泰馬上收起手上正跟康一在看的Jump。
「早安呢,仗助。」億泰一臉呆相。
「為甚麼要收起來呢?反正我又不看。」仗助坐到自己的位置上,懶洋洋地說:「你們昨天為甚麼不等我就走了呢?」
康一沒看過仗助,只掩著億泰耳畔與之耳語一番。
康一坐到仗助旁邊的位置,看著他說:「那似乎是我們不該留下來的氣氛啊。而且……」康一一頓,「現在的露伴老師也會好好待你的吧?」
億泰從後搭過仗助膊頭,「應該說恭喜你這小子吧,」聽來好像有點咽哽,「可別跟康一一樣重色輕友!」
「我才沒有重色輕友。」康一嘀咕著。
仗助轉過半身,看看這兩個好朋友,「嘎」了一聲。
「你們該不會以後我跟露伴……」
「嘎?仗助君,你也太不負責任了吧?雖然是酒後亂性,也不能佔了人家便宜就跑了吧。」億泰大力拍到仗助背上。
「發神經呀你,你是說笑而已吧?」仗助摸摸被拍打處,「我們甚麼事都沒發生過好不?」
「要是甚麼事都沒發生過,露伴老師用不著把我們幾個的記憶都刪了吧?」康一問。
「那難道又會被你們見到咯?」仗助對於他們的胡亂臆測,實在無奈。
「你不是說你起來的時候光著身,家裏又找到露伴的衣服嗎?」康一追問。
「嘎?那是因為露伴……」仗助頓下,他想這能不能跟他們說,畢竟露伴說到的意思,是要對他們都隻字不提。
「甚麼?」億泰不掩好奇,「不說下去了咯。那就真的是了。」
康一靈光一閃,「啊」的一聲,拉拉億泰的衣衫說:「既然是沒事,就沒事咯。」然後又是一番耳語。
億泰之後攬住仗助,「我們都會接受的,這很小事。」
仗助聽得糊塗,但想反正都是誤會,索性不說了。

***

來到露伴家門前,仗助按到門鈴之際,手被抓住了。
「你又來嗎?」露伴凶光嚇人。
「嗯。因為……」仗助未說完就被露伴拉了進去。
露伴回到工作枱處,繼續在起畫原稿。
「你不是有話要說嗎?」露伴低著頭手不停毫。
「嗯。因為昨日你說不能跟別人說那晚的事,好像被康一他們誤會了。」仗助拿著手提包立在大廳中央,一動不動,「所以說我能不能跟他們說個大概,不會……不會影響你的名聲。」
「我一向都不注重名聲。這些東西不重要。」露伴冷冰冰地說。
這樣一看,這個露伴又變成從前那樣。
「呃露伴,我說這為甚麼……」
「不為甚麼。」露伴面不改容,「總之不要說就可以了。」
「那康一……為甚麼要把康一的記憶都刪掉呢?」仗助納悶。
露伴不作聲,只一頭在舞弄鋼筆。
仗助蹼在那傾斜的畫桌頂上,瞇眼看著那大幅畫紙上他完全看不懂的圖案。
「呀!」仗助雙眼差點被那幼長的手指插爆。
「你還要留在這裡嗎?」露伴瞥了他一眼然後還是集中於稿紙上。
「是你拉我進來的。」仗助覺得無辜。
「我以為你有甚麼話要說。現下說完了,還不走?」露伴正勾著細節部份,無暇應對。
仗助眨眨眼,在那畫桌的邊上露了個額頭,「哩,露伴。我說,其實你那一晚是沒醉的吧?你都記得挺清楚的,而且要做甚麼都考慮頗細緻吧?」
「我像現在那麼清醒,才想到其實我早應該把你們的記憶全改掉。這樣才沒破綻。」
「那你是承認不夠清醒咯?」
「就當是這樣吧。」
「那麼你不會是把我當成誰了吧?」
露伴丟了鋼筆,衝口說道:「誰會認錯你!」露伴才自己激動了,「我是說整個杜王町就得你弄這樣的髮型。」
岸邊露伴呀為何不說自己醉花了眼呀!難道你真的有那麼喜歡我嗎?仗助心裏埋怨著。
不過與其說仗助在埋怨,倒不如說他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。
露伴也但覺方才太衝動,然而他卻也沒想過要對仗助撒謊。露伴看著剛才丟筆誤畫的一筆,也不想要補救,整張大畫紙就搓成紙團丟了。
「我說呢,我就是這樣的人。這樣你滿意了未?」露伴看著不懂反應的仗助臉上吐冤,心尖上忽然如蟲咬蟻爬,顴骨上的皮膚猶被削掉、血如泉湧。
仗助看著露伴又像昨日羞羞澀澀的樣子,於是繞過工作桌彎身俯看露伴的紅臉,「我覺得,難得能夠讓你不討厭我。
「我可是因為常常惹你生氣,覺得非常困擾呢。露伴要是不生氣,真的很可愛呢。」
露伴別過面去,「我可不想被年紀比我小的人這樣說。」仗助似乎靠近了,鼻息都呼到臉上,使得露伴自然而然地緊閉眼睛,然而氣息馬上就抽回去。
「嘛露伴,幹麼這麼緊張呢?」仗助摸摸髮頂,忽見露伴頭上似乎失火了。
露伴推著仗助,把他踢出大門外,聲音嘶啞地吼道:「我怎麼可能每次都以為你是認真的呢?這次我可沒劃掉你的記憶,你好好地跟我記住,以後別再來找我。我可跟你沒瓜沒葛!」
之後「呯」的關上大門。

我也是不是鬧著玩啊。仗助私下呢喃著。
難道不是露伴自己太心急,都不肯讓人好好說話嗎?
咦?每次嗎?露伴說每次嗎?即是之後就已經試過了?

「嘎,真的要我負責這個岸邊老師嗎?我還是個新人而已……」小個子青年對一個三十開來的女子說。
「嘛就是岸邊老師才適合新人編輯學習。這世上哪有性子好的漫畫家?岸邊老師又不用催稿,基本不用改分鏡、共同構思內容。你跟著學習學習就成了。而且你們年紀相近,年輕人很容易很相處得到的。」
兩人正撞著剛出來的仗助。
「你好。」雙方簡單地打了招呼。
仗助借過,但沒有離開,在旁邊看著兩人叩門。
「還有甚麼事?」露伴打開門劈頭就鬧。
女子馬上看過仗助,笑著說:「呵呵呵,岸邊老師,辛苦了。」
露伴瞥過仗助,再說:「這是……」
「是新人啦。我要結婚了,以後不能再照顧你。日後別為難他了。」
仗助見露伴一面失落,也卻十分平靜。總覺得他只有對著自己時是無法冷靜下來的。

***

咦?剛才露伴都說了些甚麼?
「仗助!仗助!」康一搖著仗助,仗助仍猶在夢中。
「快點吧,仗助同學。我的肚子要餓扁了咯。」億泰摸著肚子,一臉難過。
仗助神情恍惚,又不似純粹精神不足,「我不吃了。你們自己去吧。」
「仗助,你是不是生病呀?」億泰摸摸他的臉。
「臉色都很差。」康一端詳他,「不如我們給你買個麵包,還有,要不要些成藥。我們去看看?」
「不用了。」

兩人離開了課室,沒心沒想的都掂記著仗助。
「仗助這幾天都是這樣。他沒事嗎?」億泰很是擔心。
「可能是碰上甚麼不愉快的事罷,也不真的生病吧。」康一說。
「下課後去他家玩好不好?」億泰提議道。
康一不好意思地說:「我今天跟由花子約好了。這陣子都沒跟由花子一起。」
「話說,現在由花子同學好像都沒那麼黏你。」
「我們這叫互相尊重。」
「不知道仗助跟露伴老師現在怎樣。要是被露伴老師喜歡上的話,說不定比從前的由花子同學還要恐怖。」億泰嘻笑著。
「由花子不是恐怖。而露伴老師,只是有時太敏感吧?我覺得他也不是怎樣的。」康一老實回應。
億泰睜大眼,搭著康一膊頭說:「仗助不會是在煩惱露伴老師的事吧?」
康一聳聳肩說:「誰知道呢?要是戀愛中的煩惱我們幫不上忙,要是跟以往一樣的私人恩怨我們更是無處入手啊。」

***

仗助換過皮鞋,兩邊看看,問億泰:「康一走了嗎?」
「嗯,好像約了由花子。」億泰直說:「哩仗助,你上星期不是買了新遊戲嗎?不如……」
「今天不好了。」聽來甚是落寞。
億泰拍拍他肩頭,朝他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仗助看看這個好像很明白的億泰便說:「就讓我冷靜一下。你們也別胡亂猜度。」
億泰佇在原地,就讓仗助自己走了。

仗助漫無目的,或走或行。不經不覺來到個華麗大宅前,恰如閃電一擊,立時藏到草叢間。
仗助環顧一看,分明無人,身體卻不由使喚地躲避著甚麼。
「混蛋仗助,你窩在這裏幹甚麼?」那道悻然的聲線明顯就自己躲著的那個人。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只是經過這裏,身體就忽然不由自主。」仗助說得有點抖震。
露伴的眼神完全在說他並不相信,仗助滾動眼珠、鬆開緊咬著的唇齒說:「露伴,對不起!」
「你說了很多遍了,我不想再聽。」露伴依然慍怒。
「不一樣的。是為了上一次……我作弄你。那,那是因為想看你生氣的樣子啊!
「露伴生氣起來好可愛。」
露伴瞳孔擴大,轉頭不去看他,「你上次不是這樣說的。」
哧!露伴被仗助突然的擁抱嚇呆了。
「露伴……其實我好想見露伴,可是又一直有種強烈的信念叫自己不要找你。
「我也知道你不想見我。」
「嗯!唉……」露伴推開仗助,指背貼到嘴上,神態曖昧,「不是這樣的。一定,是因為我改動過你的記憶,所以你才這樣……」
仗助疑惑地看著他。
「在我『打暈』你之前,其實我還寫了些東西……」露伴咬緊牙。
「那是……」
露伴的臉紅得熟爛,待了半响才緩緩說道:「『為岸邊露伴的情人』。」
仗助嚥下口水,「哈哈」的乾笑兩聲。
「因為我不想做這種犯規的行為,所以……所以最後刪了,設定跟記憶一併刪掉。
「你還在電話裏跟康一說了,所以次日我也不得不找康一。
「這早幾天你來找我幾次,問得差不多夠深入的時間,我就把你『叫走』,因為我真的……」
「露伴……老師,」仗助抓起露伴雙手,「你知道我沒有看漫畫。
「其實《紅黑少年》說的是個甚麼故事?」
露伴瞪大眼瞧他一眼。
「好像是個冒險故事吧?
「你有沒有興趣加些新元素進去。」仗助淺淺地微笑著。
露伴的頭項彎了一彎,臉部肌肉緊了又鬆開。
「例如戀愛呢?」仗助誠懇地看進露伴的靈魂裏去,「我可以跟你一起蒐集素材啊。」
露伴的心臟異常活躍,他差點以為自己快死了。

***

撤去了心障以後,露伴也很樂於讓仗助記起那連自己都不想承認做過的事。
仗助卻沒有比之前少了錯愕,「露伴!你這麼貪心!奪走了少男的第一次,還,還要讓人泥醉忘事!」
露伴不以為然,「那又怎樣?那我那邊也是第一次。」
仗助撲過去,「那就是說你以前!」
露伴卻是一貫的悠然自得,撥弄一把頭髮,「以我這種才華橫溢的美男子,多少女人也衝著要……」仗助封起他的嘴不讓他說。

***

「康一你看看仗助,最近笑得多噁心。」億泰在遠處看著趴在桌上的仗助,正看翻著甚麼似曾相識的東西。
「甜滋滋的。」康一跟億泰打了個眼色,「連我這個熱戀中的人都受不了。」
「熱戀嗎?」億泰斜眼過去,「由花子現在也不怎麼找你拍拖。」
「由花子是明白我需要私人空間。」康一一頓,補充道:「又說現在心不怕誰會纏著我。」
那邊的仗助換了個姿勢,億泰睜眼一看那枱上厚厚不正是剛出版的《少年Jump》嗎?
康一看他如此驚訝,瞟他看著示意說:你咋還不明白?
億泰翻翻嘴說:「哩康一君,你說露伴老師會不會能把那些記憶也還給我們。」
康一神色有異,「我只怕你到時寧願記不得。
「我好像開始有點印象,所以……」
他們沒有為意後面的間田在偷聽,自個兒忍著聲響、捧腹竊笑。

[按:終於寫完了。

話說我從前寫《銀魂》的時候,靈感噴得很快也斷得很快,所以我得在我靈感閃滅之前完工或者完成草稿。這個故事我大幅改動過很多次才能收尾。(露伴老師真是蹭得夠累啊!不過如果露伴不是蹭得累的設定,仗露是很難鋪下去。)幾乎沒有甚麼文章,像這個,能讓我拖了差不多一個月沒完工最終還是可以活過來。我後來也對自己很坦白,看著從前那幾十篇草稿(只是打稿,不計那些掉了的手寫稿和電話note上的keywords稿)我也知道它們是不可能再有誕生的機會。但這故事的靈感卻不厭其煩地叩我腦門,這也可算是我的突破了。

這個故事是由兩個故事原案整合出來,下筆的時候我只是想寫頭一個部份,就是仗助分身的那一段。後來想要是這樣就完好像沒頭沒尾的,所以也改成了類似楔子的作用,配合之後的發展。另一條原案就是這個故事的骨幹,也就仗助失憶了老是覺得對露伴做了些甚麼。我對所謂「事實」的構想也改動了很多次,到底是真的發生了甚麼,還是只是你想多了。因為想寫得好玩些,而不是少女哀怨的感覺,所以也躊踷了好久。實在說「事實」是怎樣的確掌握了事情的發展,這也是我為何拖了好久也寫不完的緣故。中間我也著墨不少在康一和億泰身上,我覺得可以讓他們作為推手扶仗露一把,但顯然放棄了,劇份也已經刪了大截。(對了,我就是想說我從前幾乎是不肯刪了寫了的段子,現在變得大刀闊斧了。)我覺得有些事情得要岸邊露伴親自做些甚麼來著(但其實也沒有啊,因為倫家是個受),就像荒木老師說不能期望在打敵人時地有同伴戲劇性跳出來支援你。

我在想有關「天堂之門」的能力,既然是翻閱和刪動記憶(和各種設定),那就是跟精神科上的記憶會有點關係。「天堂之門」能夠做的事情有很多,關於記憶和能力,實際上不論表意識或者潛意識都看到、改動到。但「天堂之門」見到的除了個人記憶外應該還有事實,否則「天堂之門」就沒有像說得那樣bug。這裏先不說事實那邊,就說記憶。然後就關於刪改的有效時期。就算是一般的記憶上,時日一久也是會出錯的;而所謂失憶的人,只要做過、經歷過,還是可能會改記得起,不過有時可能需要一些刺激。所以我就想,就算被「天堂之門」劃掉、撕掉,要記起的多少也會記起。就像你寫筆記簿就算撕了寫了的一頁,用鉛筆掃掃下面那頁也可以看到大概寫了甚麼。至於事實方面,像「為岸邊露伴的情人」這種就叫改寫事實啊(就像網上都說大家都明白露伴老師是怎樣「教」康一意大利文,因為不能說「我記得我懂意大利文」我就會,是我真的懂意大利文我才會。)。事實跟記憶是相連的,但有時我們做過的事情我們記不起,我們記得的事情實際上沒做過。而「天堂之門」能夠做一些很bug的改動,縱然其本人在情理上也不能做到的事情,就像跟與「高速之星」對戰時他讓仗助高速後退的指令,這比「死亡筆記」bug上幾百萬倍。然而這也只能改動其個人之內的各種bug的行徑和事實,在你身上不可能改變到別人的事實或者物理上出現了的痕跡。因此如果是共用發生過的事實,「天堂之門」是改不了,頂多是改掉「記憶」。所以例如像party這種事,人太多、動過的東西太多,你不可能一一改動,你只能寫「不記得……」去躲開。回到開先,做過的事刺激一下就記得那就是「天堂之門」的筆跡會有有效時期。那絕對指令呢?「高速之星」一役,露伴寫給仗助的指令也只是一下子,沒有到永遠,但他在寫時也沒有指明後退到甚麼地方或者後退到甚麼時候。那到底絕對指令的有效期到底有多絕對,我的看法是「合理範圍」內。其實以這麼bug的替身說「合理範圍」根本就不能說會有甚麼合理,不過因此我就會解釋為絕對指令的墨跡也有脫色的機會,但當然要看看對本來的事實有沒有、和有多大的改動。所以說像「不能攻擊岸邊露伴」、「不能往後看」或者「不能找岸邊露伴」這些指令其實跟記憶相關而不是事實,就會依回憶的速度恢復設定。但要是描寫事實呢?這就視乎「合理範圍」吧(笑)。雖然有些東西本篇沒有做過,也不代表不可以啊。而且像番外篇那樣喜歡隨意加設定成長,就算怎樣也可以啊。

說了很多,但因為「天堂之門」的能力如何大大影響我的故事進程,所以我也不得不多想了些。

話說我好像都吞了一些原意,就像「長輩」這回事,露伴老師很介意的。我最初想的時候想後面也會說的,但後來又覺得不用了,「仗助」喊的「前輩(=先輩/senpai?)」只是個坑,讓小露伴掉下來。一旦進了坑,以後再把小露伴埋了就可以(嘻)。而且我覺得仗助是那種比較頑皮的男生,就算明知道會觸怒對方,因為自感後果不會太嚴重所以還是會做(沒想到露伴居然那麼喜歡自己啊!)。

關於年齡差這方面,因為現在我跟正傳裏的露伴老師年紀相若,又剛好結識了好些各類的大專生、高中生、初中生,所以說我有時有點瞭解露伴老師覺得自己是個長輩(明明才大幾歲)的想法。我好歹也是個社會人士,你們學生黨懂個屁。而且那個是岸邊露伴,看著那個根本說不了話又不把你當回事的東方仗助,氣就當然了。前兒說過看EOH劇情時才想到仗助稱呼露伴根本沒加敬稱,就是直呼其名。在中文翻譯上每一下都加稱就很奇怪,所以從前看漫畫也不以為然,但仗助對露伴肯定是常常直呼其名,就以為是很稔熟的摯友。要我是露伴老師這樣「地方超然」的人,肯定對仗助不能喜歡。

但為甚麼說露伴沒有能壓下仗助的地方呢?日本太太有很多喜歡露仗的人,那就純粹從表面上看(就像她們喜歡初代DJ一樣)。露伴的性格比較弱,根本就是女兒心性(我說啊荒木老師你本來就是個女兒心吧?你可是蒙娜麗莎啊!)。想的事情不能坦坦白白的,要東拉西扯要人家猜。而且這種小器,絕對是跟女人一樣吧?說到小器,為甚麼大家都說男人小器起來女人恐怖呢?我認為那是大家對所謂男人小器誤解了。女人小器是因為節眼上的問題怒,所以就怒了。男人看似是因為節眼上的問題怒,你以為他小器,其實不然,他們是覺得自己手上的事情掌握不了,所以怒。就說我的女人是我掌控的東西,只要她還在我掌握之中,(在我的眼皮底下)就算似乎對我很過份我都不介意,因為她還是我的;但要是她跟其他男人做了些事(縱使多小的),因為我看不了、管不了,那就是大問題了,因為我的女人開始要脫離我的掌心。這樣說好像也覺得差不多吧?我也覺得很難解釋,舉個例子,男人跟女人要是都被朋友說了壞話。女人會小器,因為你們不應該說我的壞話;男人所謂小器,因為你們是我應當了解的朋友,就不應該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說我壞話。我覺得男人常常覺得女人有很多潛台詞,但那都是撒撒嬌或者小器,她們心下明白、知道自己是為甚麼氣;但男人呢,潛台詞不多,但意義複雜。所以至此我每每想到森美以前在節目說過「跟女人道歉要說『對不起』,跟男人道歉要說『我錯了』」(類似這樣,字眼可能有點出入),大概就是這樣,因為女人只要在節眼上消了氣就可以,男人就是要你回歸我的掌握。(這樣可以嗎?)

回去說露伴,露伴就這樣氣這氣那的小器得像個女人,他也不是要當個女王,要你們全都聽我的。要是要大家聽我的,我還有「天堂之門」。那些錢呀、面子呀,他不是花不起、擱不下,只是生氣你不應該這樣對我。而且還有體格上的差異,所以要是分攻受的話,肯定就是露伴受。仗助又是那種懵慒然不知少女心事的粗心男人(與之相對的話,好多時只有對著露伴的感覺特別粗心,一般來說我覺得是他媽媽教育得好)(我以前說過他幼細,幼細是幼細,是對於一般人的心情來說。但對露伴這種怨婦式少女心可就是心理學家也不一定搞得定(笑)),所以這兩個人對上的話,情景根本是一雙小情侣在你打我受。

好像說得太多,這段也差不多打了一個多小時。就醬。謝謝。]

完工    2016年5月30日 快要午飯

P.S. 我本來是有給未起隆的戲份,但最後全刪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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