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/12/2015:理想

友儕今天被一個身為公司老闆的客戶問到:你的理想是甚麼?她說自己也忘了答了甚麼。我好奇怎麼會聊到這個話題,她也忘了,只有想起小時候的作文。我說,難道要答想發達嗎?

這些問題,人越大越不懂得答。就好像同事之間不會談論薪酬,大人之間答理想近乎是禁忌一樣的話題。說是禁忌可能很嚴重,但成年人間,沒有誰會論及這種題目,會說的頂多只有「想做的事」,然而「想做」跟「理想」已經是兩碼子的事。

我時常說,年青人就該多看《小王子》或者《牧羊少年奇幻之旅》這種故事。因為年紀大了,看了也沒多大意義,只徒添唏噓,大概只有「記得不要壓制少年的夢想」這一作用。成年人不是不能有理想,但大家都變得更現實,認清機會率更精確數字,而這個數字低得連一個指頭也掰不了。

我的理想從沒有實現過,沒有唸到理想的科系、沒找到理想的工作、身邊沒理想伴侶,也沒過著理想的生活。看起來還是有很也快樂的光景,卻不是理想那樣。挫折折得我腰板都挺不起了。自16歲那年開始,我已開始對不是理想的道路,無奈地接受。折衷,是成長必修的功課。年少氣焰的時候特別厭惡世故的人,好像看通世情,甚麼事都說得很灰暗。現在多少有點明白,但卻覺得沒甚麼大不了。人生不依理想而走,雖然不滿意,卻沒令人如何不滿。

並不是人生怎樣待薄我們,只是我們的期待太過誇張。人人都想唸大學,難道就人人可唸?這太誇張了。幸福這麼虛無飄渺的東西你都想抓住?怎麼抓?用個大網來捕捉?太誇張了吧!

縮小實現誤差值,由夢想變成理想,由理想變成計劃,由計劃變成打算。因為控制能力不足,最後就懂得了「隨遇而安」。變成怎樣都好啦,總之現下就是最好。<

並不是說有理想不好,理想太幼稚。其實人還是需要些理想——或者至少有些計劃,換個說法就是「希望」。人要有希望才能活下去,否則生活會更困苦,也舉步維艱,所以很多人還是會有個放在心中的理想。不過我們不會主動提及,除非親好,或者純粹發洩。這些事情,不體己的人可能會取笑自己。就算不然,也無法明瞭,說來也罷。

甚麼時候開始我接受了自己是一個消極主義者,是因為覺得這樣做人也沒甚麼不好,只是人生的步伐比較慢。正如跑步,有人步速快,有人慢;有人輕易到達終點再轉戰,有人永不達至。但所有人都會有個終點的方向。人生就是馬拉松,這句話雖然老土,卻是金科玉律。

短筆共勉之    2015年12月11日晚上 在巴士 回家途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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